書名:D-Day 女孩:以柔克剛的間諜故事,二戰中擊敗納粹的秘密武器

原文書名:D-Day Girls: The Spies Who Armed the Resistance, Sabotaged the Nazis, and Helped Win World War II


9789863447801D-Day 女孩:以柔克剛的間諜故事,二戰中擊敗納粹的秘密武器
  • 產品代碼:

    9789863447801
    歷史選書 (RH3078)
  • 定價:

    550元
  • 作者:

    莎拉.羅斯(Sarah Rose)
  • 譯者:

    呂奕欣
  • 頁數:

    480頁
  • 開數:

    14.8x21
  • 裝訂:

    平裝
  • 上市日:

    20200604
  • 出版日:

    20200604
  • 出版社:

    麥田(城邦)
  • CIP:

    784.1
  • 市場分類:

    外國史地
  • 產品分類:

  • 聯合分類:

    史地類
  •  

    ※在庫量小
商品簡介


《植物獵人的茶盜之旅》作者最新力作
敘述二戰不為人知的女力故事
解讀英美法機密檔案、還原二戰倖存者記憶
○○七間諜故事原型、各國戰略情報局機構藍圖
神祕的代號、不為人知的地下工作,她們隱藏身分、參與戰鬥,不期待得到榮耀
她是女兒、她是媽媽、她是太太,她們是二戰成功背後的無名英雄!

相同的任務男性得到維多利亞十字勳章,女性卻只能獲頒文職獎章。
女性的薪水與軍階較低、戰爭撫卹金也因性別而被低估。
女性加入戰場無法獲得應有報酬,是沙文主義、還是階級歧視?


「扣人心弦的故事。有間諜、羅曼史、蓋世太保、爆破火車、勇氣、忘恩負義的叛徒(多的是)——且全屬真實。莎拉・羅斯會讓讀者對邱吉爾特別行動處的女子驚奇不已,她們冒著極大的風險,對抗納粹,為D日鋪路。」——艾瑞克.拉森(Erik Larson),《白城魔鬼》(The Devil in the White City)與《死亡航跡》(Dead Wake)作者

「你的任務是:今天就閱讀《D日女孩》!你不僅會讀到間諜故事中迷人的代號、化身、掩護身分,更因為這群娘子軍在為眾人利益戰鬥時找到了自己,使得這段歷史顯得重要。」——麗麗・柯貝爾(Lily Koppel),著有《太空人之妻子俱樂部》(The Astronaut Wives Club)
「這本書不僅是令人無法釋卷的間諜故事,讀起來宛若小說精彩,更讓我們明白,波瑞爾、珊桑與德巴薩克三位傑出的女性,應該納入我們的歷史書籍中。」——蘇珊娜•卡哈蘭(Susannah Cahalan),《我發瘋的那段日子》(Brain on Fire)作者。
「莎拉・羅斯以絕佳的技巧與情感,描繪一群卓越的女性冒險犯難,讓抵抗運動成員在二次大戰最黑暗的日子活下來。她們不計任何風險代價,讓所愛的人、國家與民主獲得自由。讀者會讀到間諜與蓄意破壞、高爆炸藥、創意的騙局、淫穢的詩變成密碼金鑰——精彩得停放不下書。」——傑森・法貢(Jason Fagone),《破解密碼的女子》(The Woman Who Smashed Codes)作者
「莎拉・羅斯的間諜冒險會讓人全神貫注,讀著被遺忘的二戰女英雄不可思議的故事,她們大膽、現代,是打敗法國納粹的關鍵。研究詳實、文筆精彩,還有溫斯頓・邱吉爾串場——堪稱是世人屏息期待的D日佳作。」——凱倫・亞博特(Karen Abbott),《第二城之罪惡》(Sin in the Second City)作者
「莎拉・羅斯的精彩作品,以嶄新、刺激的敘述,展現女性間諜靠著勇氣與膽試,協助一九四四年六月六日的勝仗。」——艾利克斯・克修(Alex Kershaw),著有《貝德福男孩》(The Bedford Boys)與《間諜大道》(Avenue of Spies)


這是個充滿戲劇張力,卻鮮為人知的故事,訴說英國菁英間諜機構所招募的奇女子,為盟軍鋪設通往勝利的道路。
一九四二年,盟軍節節敗退,德國攻勢凌厲,英國每個健壯的男人都在打仗。溫斯頓・邱吉爾認為英國面臨存亡,遂設立祕密間諜機構「特別行動處」,這裡訓練的間諜會爆破、會精準射擊,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邱吉爾說,他們的工作是「讓歐洲燃燒起來」。但是大多數男人都已上前線,特別行動處不得不如做出破天荒之舉:招募女性。三十九名女性響應號召,置個人生死於度外,離開家鄉,到法國從事蓄意破壞。
在本書中,莎拉・羅斯依據近年解密的檔案、日記與口述歷史,將二戰時期三位非凡女性的驚險故事娓娓道來。安德莉・波瑞爾是個鬥志旺盛、有街頭智慧的巴黎人,曾炸毀電力設施,引來蓋世太保窮追不捨;歐黛特・山桑是住在郊區的母親,婚姻並不美滿,因此把特別行動處的號召當成機會,藉以逃離家庭生活,進入有意義的冒險;莉絲・德巴薩克是來自殖民地的上流社會,獨立勇敢,也是組織中臨危不亂的「女王」。她們一起摧毀鐵道,突襲納粹,規劃越獄,收集關鍵情報,為了諾曼第登陸打下基礎,促成戰爭的轉捩點。
《D日女孩》以嚴謹的研究與慧黠文筆寫就,提醒我們這些出於政治動機的女性具備的勇氣與力量,即使在風險高得難以估量的情況下,仍達成無比的成就,也激勵我們為自己的反抗目標前進。

三位主角介紹:
歐黛特・山桑(Odette Sansom, 1912-1995)
歐黛特・山桑。在法國出生,後與英國人結婚,搬到英國鄉村,生了三個女兒。她的父親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陣亡,家鄉遭到納粹占領,先生也上了戰場,與德國有國仇家恨。她不喜歡無趣的主婦生活,認為加入報效國家的冒險行列,人生會更有意義。雖然她不願拋下三個女兒,最後仍決加入英國特別行動處。
特別行動處原本不認為山桑是優良的間諜人選,在訓練過程中給的評語是她不夠聰明謹慎,但是有驚人的毅力,或許在法國有一番作為。她的跳傘成果不好,因此和其他人不同,並非靠著跳傘降落法國,而是輾轉從直布羅陀搭偽裝成漁船的走私船隻抵達法國,之後加入彼得・邱吉爾(Peter Churchill)的網絡,協助通風報信,以無線電發布秘密訊息,安排降落傘降落等等。後來,她和彼得・邱吉爾愛上彼此,兩人同心協力,在法國南部協助法國抵抗運動分子。
但是在一九四三年,納粹的秘密警察蓋世太保逮捕他們。為了保住一命,山桑不斷告訴德方她的上司是英國首相邱吉爾的親戚。其實彼得和首相邱吉爾根本沒有親戚關係,山桑只是認為,這樣說能讓德國人以為他們有利用價值,不會輕易就殺死他們。
山桑起初被禁錮在法國,後來被送到德國的拉文斯布呂克集中營,遭受酷刑虐待。德方要她供出其他間諜的資訊,不僅以燒傷他、拔去她的腳指甲、毒打、不給飲食,但她堅持不說。幸而山桑活了下來,沒有死在獄中。在戰後審判時,珊桑的證詞更成為指控集中營與戰犯的重要證據。

莉絲・德巴薩克(Lise de Baissac, 1905-2004)
德巴薩克出生在英國殖民地模里西斯的法國富有家庭,一九一九年舉家遷回巴黎。在法國遭到佔領之後,她兩個哥哥加入英國軍隊與特別行動處,莉絲也跟著來到英國,加入特別行動處的間諜行列。在訓練過程中,訓練者稱他相當冷靜,是傑出的一員。在一九四二年,和波瑞爾以跳傘的方式來到法國,執行機密任務,這兩人是第一批英國女性傘兵。
德巴薩克和其他女性成員不同,不僅負責傳信與支援,甚至還負責成立新的秘密網絡。她偽裝成一名法國巴黎的寡婦,為了逃離首都的緊張與食物短缺,來到普瓦捷避難。她就住在繁忙的鬧區街道,離蓋世太保總部不遠,大膽的她把最危險的地方當成最安全的地方。她還佯稱自己是考古學家,常騎著腳踏車在「做研究」,實際上是在傳送情資,觀察地形。在一九四三年八月,她的網絡遭到蓋世太保破解,於是她逃回英國。
然而在一九四四年,莉絲再度回到法國,展開偵查情資工作,把情報送給盟軍,供諾曼第登陸使用。而在D-DAY之後,她持續破壞行動,炸毀鐵路,傳送情資回英國,為日後的眼鏡蛇行動鋪路(這項行動確保了諾曼第登陸的戰果,使得德軍的西戰線全面崩潰)。
莉絲的大膽冷靜,可以從她屢屢直接面對德軍時看出。後來德軍在節節敗退之時,會以民宅當成軍營。有天莉絲回到租屋處,便發現德軍已經在她家中,但德軍讓她回房間收拾衣服。這時莉絲發現,德軍已攤開了她的降落傘,當成睡袋,幸好沒發現那是什麼。另一次是她在騎單車,傳遞情資時也被納粹攔下,幸好她冷靜把掉出來的收音機設備踢進土中,化險為夷。

安德莉・波瑞爾(Andrée Borrel, 1919-1944)
波瑞爾出生於法國巴黎郊區的勞工階級家庭,很有運動細胞,姊姊說他是個「男人婆」,喜歡和男孩子一樣運動,熱愛登山與騎自行車。在二次大戰爆發之前,曾前往西班牙,協助對抗有納粹支持的法西斯政府。然而她發現大勢已去,便回到法國。在大戰爆發之後,她原本加入護理團隊,但在醫院屢遭關閉、法國淪陷之後,她加入了法國抵抗組織,並在一九四二年輾轉來到英國,加入特別行動處。訓練官對她的評語是,聰明可靠,可以在任何情況下獨立自主。
在一九四二年九月,她跳傘降落在法國(德巴薩克緊跟其後),是第一個跳傘降落法國的特別行動處女性間諜。她對巴黎相當熟悉,加入了暱稱Prosper(正式名稱為Physician)的情報網,展現出一流的能力,不僅建立更多情報網,也運送武器、破壞德軍設施等等,獲得指揮官與同儕的大加肯定。
波瑞爾始終保持樂觀,相信法國會解放,德軍必定失敗。然而在1943年,波瑞爾同樣遭到蓋世太保逮捕。她在監獄中偷偷把信藏在要交給姊姊的換洗衣物裡,並請姊姊傳遞訊息。不過,波瑞爾仍在獄中遭到注射毒針,並送往焚化爐。據說她被送進焚化之前醒來,設法抵抗,但沒能成功。她最後大喊:法國萬歲。那時她才芳齡二十四歲。
除了這三名女子之外,作者也以詳實的史料,記載當時法國戰時社會的情景。作者同時提到其他女間諜的故事,包括比安德莉和莉絲更早在法國當地活動的間諜依芳・魯德烈特(Yvonne Rudellat,1897-1945)、維吉妮亞・赫爾(Virginia Hall,1906-1982),以及後來的瑪麗・賀伯特(Mary Herbert,1903-1983)等等。她們或許是看起來不起眼的中年太太、身懷六甲的婦女,卻幫重要軍事行動鋪路。此外,這些遭到蓋世太保查獲的地下反抗網絡,往往是有雙面間諜通風報信,書中也提及了這些「叛徒」的反叛心路歷程。

作者簡介


姓名:莎拉・羅斯Sarah Rose
著有《植物獵人的茶盜之旅》、《D-DAY女孩》,並為《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戶外雜誌》(Outside)、《星期六晚郵報》(The Saturday Evening Post)與《男士雜誌》(Men's Journal)撰文。二○一四年獲頒洛威・湯瑪斯(Lowell Thomas Prize)旅遊文學獎。

相關著作:《植物獵人的茶盜之旅:改變中英帝國財富版圖的茶葉貿易史》


譯者簡介


呂奕欣
師大翻譯所筆譯組畢業,曾任職於出版公司與金融業,現專事翻譯。

書籍目錄


第一部
第一章 上帝幫助我們
第二章 不紳士的戰事
第三章 一流的間諜
第四章 組織的女王
第五章 混蛋!
第六章 直到最後一人
第二部
第七章 危機四伏
第八章 黑暗之年
第九章 孑然一身
第十章 羅伯來了
第十一章 撒哈拉的巴黎
第十二章 我們的機會
第十三章 爆破不許失敗
第十四章 固執的女人
第十五章 無盡的折磨
第十六章 交換
第十七章 狗在窗簾上打噴嚏
第十八章 落網
第十九章 行動時刻
第三部
第二十章 吻
第二十一章 愛國事業
第二十二章 更加勇敢
第二十三章 嗚咽之音
第二十四章 生與死,一體兩面
第二十五章 頭腦還在思考

尾聲 有用的人生
作者的話
謝詞
附註
參考書目




推薦序/導讀/自序


【作者後記】

戰爭史學家麥克斯・哈斯汀斯(Max Hastings)說,關於特別行動處女性間諜的出版資料,都是「浪漫的胡說八道。」身為記者、說故事的人與女性,我認為那些胡說八道很重要,是關乎人性經驗的。我們感受到什麼、愛誰、如何哀悼,正是我們生存與行動的基底,即使在軍隊橫掃各個大陸的閃電戰之時也不例外。胡不胡說是虛假的選擇。「胡說八道」的框架本身就暗示著女人在戰爭中的原罪。這可視為修辭遊戲,讓戰爭中的女性故事靜默,為其他一切賦予特權。若不是口述歷史,女性的歷史多半會永遠佚失。因此這是用不良的信念來宣揚經驗主義,用虔誠信念包裹著厭女情結。從古希臘的修昔底德(Thucydides,約前460年—約前400年)到現代的塔克曼(Barbara Tuchman,1912—1989,美國著名歷史學家,以文學手法來闡述歷史),如果少了浪漫與胡說八道,恐怕沒有人會記得歷史學家的故事。
本書並非虛構之作,而是依據英國、法國與美國的檔案,以及幸運從戰場上活著回來的人以文字或口頭紀錄的回憶。隨著生還者紛紛凋零,以及政府解決自身在戰爭時扮演的角色之際,新的文件也陸續解密公布。書中以引號標示的是引自原始來源,包括口述、書面,或是由主角報告的。這些來源無論刻意與否,在敘事事件時都是有利於自己的(我們都是自己人生的英雄)。但如果故事忠於主題,是她必須訴說的故事,那麼故事就是真實的。我最難過的就是安德莉・波瑞爾無法活下來,親自告訴我們這些故事。
歷史是如此運作;書寫過往的事情就是如此。我們對佔領時期更廣大的脈絡或許有落差或矛盾之處,我試著透過歷史學家的工具箱去彌補,包括多重見證準則、尷尬準則、合理性、連貫性與其他判斷標準。把諸多元素聚集成整體的故事,必須要有道理。我希望本書做到這一點。
最後,正如巴克梅斯特上校所言:「不管了,就是得說。」

文章試閱


組織的女王
新森林

  位於英國南部的新森林,此時正值盛夏。印象中,八月沒這麼熱過。天空晴朗,但滿月朦朦朧朧,罩著一層了無生氣的黯淡月暈。在老樹叢林,深夜時分,一整個班級的女子在特務訓練中不及格。
  若在承平時期造訪特殊訓練學校(Special Training School 31),會看見一處私人宅邸,這裡有好幾棟都鐸時期的房舍,據說有二十七間浴室。豪邸主人是尚在伊頓中學就讀的少年,他繼承這裡時,還是個包著尿布的小童。這裡稱為比尤利(Beaulieu),從亨利八世解散了修道院之後,就屬於蒙塔古家族(Montagu family)。此時國王陛下政府到處徵用建築,供作戰使用,這裡也不例外。被徵用的大型宅邸遍布整個英國,裡頭凡戴克(Anthony Van Dyck)與庚斯博羅(Thomas Gainsborough)的畫作從牆上拆下來,鬼魅般的畫框輪廓此時俯瞰著演講廳、地圖廳、會議桌與考試。特別行動處有「英國豪宅處」(Stately’Omes of England)的綽號,因為組織坐擁高檔住所與高階軍官──這是引自當時在廣播中常出現的諾爾.寇威爾(Noël Coward)之作:

  英國的豪宅
  美麗地屹立
  證實上流社會
  仍占上風。
  (The stately homes of England / How beautiful they stand / To prove the upper classes / Have still the upper hand)

  在其中一間較小的屋子裡,法國部門的主管在開會。
  莫瑞斯.巴克梅斯特(Maurice Buckmaster)少校與中隊長維拉.艾金斯(Vera Atkins)過了午夜,仍與比尤利區的主要教官和指揮官爭論不休。
  此時的法國部門仍是年輕的部門。巴克梅斯特是個工作量繁重的主管,禿頭、藍眼、出身名門,曾擔任男學生會主席,似乎和貝克街六十四號的每個人差不多(伊頓公學、和歐陸有關係、家族破產)。他的暱稱是「巴克」,而在特務機構,軍官的頭銜就像密碼。由於他是法國部門的主管,因此又稱為「F」。
  F有個第二把交椅,巴克事事都徵詢這位助手的意見。這位左右手就是情報官維拉(因為是法國部門的情報官,所以稱為「F-INT」〔F-intelligence〕)。她優秀、意志力堅定,有方方的下巴。她是個階級高的移民,把羅馬尼亞出生的猶太人血統,隱藏在一口標準英文口音下,那腔調就連女王也會讚賞。
  巴克與維拉是最佳拍檔。
  這所特訓學校首度以現代化軍事來訓練祕密軍人。一九四二年八月,有五位女子接受最高機密的突擊課程,及未來要在歐洲戰場應用的情報訓練,這五名女子中,只有一名勉強及格。
  房間裡煙霧瀰漫,意見分歧。在桌子周圍,巴克與維拉遭到「MT」這名男子的反對。他是特別行動處的訓練官史坦利.伍里奇(Stanley Woolrych)中校,很不滿代號為STS 31 Party No. 27. OB School No. 36的班上,只有一名學生能勉強派駐到敵線後方。
  身為忠貞的國安軍官,伍里奇中校在作戰時的表現比身為平民還好。他曾是一次世界大戰的退役軍人,能操流利的法語和德語,得過勳章,是一號危險人物。他曾在聖誕節休戰期間深入敵營,以德語和德國大兵說話。他粗魯,有粗粗的脖子、禿頭像馬鈴薯一樣,原本是獵場看守人,後來變成盜獵者;曾經營女性內衣進口,卻生意失敗,古典鋼琴彈得很好。
  伍里奇說,班上唯一合格的人選(以男人的標準來看),就是這位模範招募者──三十七歲的莉絲.德巴薩克中尉(Lise de Baissac)。
  可是,就連她也不能到法國。
  幾天前的夜裡,在指揮官們爭論的房子不遠處,莉絲.德巴薩克在沉睡中被挖起來。她穿著睡衣,離開女子宿舍,走過長了露水的草原,前往遠處的空車庫,那裡有穿著灰色制服的男人。他們領子有兩個成雙的閃電「SS」。男子以德文嚷道:「注意!出去!」強光照進她眼睛,對方像納粹軍官對她施加的心理遊戲一樣,盤問她的臥底故事。男人吼道,你被逮了。你叫什麼名字?她認得出那是豪邸花園管理員及傳令兵,是比尤利的僕役假扮成的德國審問者。每個間諜人選都要接受模擬逮捕與質問的考驗。
  莉絲在古老橡樹林度過相當愉快的時光。她和一群活潑女子一起受訓,每天早早起床訓練體能、跑過沼澤,在邊界圍籬摸索出一條路。每天早上,一名小腿宛如板球棒的男子就在一旁跟著跑,以法文喊:「往前!往前!移動!」莉絲是天生運動好手,在一屋子兄弟的家庭長大。「我在跳躍與奔跑時,比玩洋娃娃自在,」她說。多數人選對於突擊訓練的回憶就是筋疲力盡,訓練過程很能展現英國人的自虐傾向,要在沒吃早餐,只有一肚子咖啡的情況下跑過森林。唯有莉絲甘之如飴。她孔武有力,又十分勇猛,能享受每天跑步、重裝行軍與障礙訓練課程。每天早上,她都能跑再快一點、跑得久一點,裝備也越來越重。對許多比尤利的學生來說,野外訓練的理由不需解釋:莉絲應該就要看起來像「平凡無奇」的法國女子,飽受戰爭折騰、鎮日惶恐,因配給而瘦弱──但進行任務時要和田徑明星一樣健壯。
  莉絲已是個夠平凡的法國女子。就她所了解,「平凡」是這項工作的關鍵要求。她在模里西斯長大,那是說法語的英國殖民地,位於非洲東岸,是船隻前往亞洲海路的煤炭補給點。在拿破崙戰爭時,英國奪下模里西斯,因此她有英國護照。莉絲是個島嶼女孩,整年都在戶外玩耍,家中靠著給殖民地貴族的津貼,能有僕人,也有地產。她十四歲時前往法國求學,直到法國遭到占領。她在巴黎過著優渥的生活,和一群固定的人交往,散發智慧與藝術氣質,在莊園度週末,還有私人飛機可搭。莉絲已經完全習慣巴黎。
  但法國已不是原來的模樣,也沒有英國子民容身之處。希特勒投降之後,莉絲成了敵對的異鄉人,對德意志國產生立即威脅。成千上萬的英國人被趕到法國的拘留營監禁──據說是為了報復在曼島的德國公民遭囚禁。一九四○年六月,莉絲遺棄巴黎的公寓,和六百萬法國公民徒步、騎單車、騎馬與開車逃離納粹統治區,前往新畫的界線以南;那是大規模的出走。
  莉絲認為,停戰讓法國蒙羞。「貝當糟透了,竟然朝敵人張開雙臂。」她到了坎城,前往當時中立的美國領事館,這裡會代表英國,幫她安排逃往英國的路。
  在倫敦,莉絲的兄弟也入伍參戰,弟弟克勞德(Claude)就受到特別行動處任命。他曾在閃電戰之後為法國地下網絡工作,直到後來被囚禁在西班牙;之後,他拜殖民地公民身分之賜,逃到英國。莉絲就是透過弟弟,接觸到間諜能力訓練。克勞德一加入特務工作,莉絲的個人檔案就被送到傑普森的辦公桌上。(公司經常成為「家族事業」;從小有雙語能力的人,通常兄弟姊妹也是。)傑普森看出莉絲就和弟弟一樣有自信、成熟與精明,有奮發精神,頭腦善於分析。受訓成為間諜,對莉絲而言是很簡單直接的選擇。「我去英國就是要幫忙打仗,我自認這樣會比待在倫敦辦公室更有用,也比較有趣。」
  特別訓練學校的課程一開始就教導軍旅生活、為自由而戰與兵役的知識。但男性成員得到的教學比較廣,包括爆破與夜間突擊;然而稱為「亞馬遜女戰士」的女性,得到的教育比較粗略。第一批女性省略大部分的軍事訓練,就直接送去「養成學校」,上最高級的安全課程。
  在三個星期的時間內,莉絲與其他四名學生上的課程,是過去認為不適合軍人上的主題,更沒有女性參與過:莉絲耐心聽完關於隱形書寫、開鎖與保險箱,而國王的桑德令罕府(Sandringham)獵場看守者還教她如何捕捉兔子、設陷阱與剝皮,讓她在陰暗的森林裡可以餵飽自己。在私闖住宅時,間諜必須掩蓋自己的氣味,以免被狗聞出來,這時要到穀倉,像牲畜一樣到「角落拉屎」。在蓄意破壞與招募反抗者的行動中,莉絲學到如何融入老百姓,建立網絡,擺脫跟蹤者;她學會縱火、破壞火車、打鎖、偽造、勒索、跟蹤與刺殺。一位名叫哈羅德.「吉姆」.菲比(Harold “Kim” Philby)的教師,設計了外國宣傳的黑色技藝。莉絲學到如何成為惡棍,但行為舉止要像是社交名媛。莉絲認為,整體而言不是太有用的事物。她要去法國當法國人,幫助法國抵抗分子,而不是參與間諜細節。
  不過,莉絲在課程中還是學到,暴力不僅是必要之舉,也是藝術形式;必須精通、處理與淬煉。她晨跑之後會和一名成年男子格鬥,而且得一拳就把他撂倒。惡名昭彰的上海租界警方教她各種的近距離格鬥技巧,那和拳擊或角力運動可不一樣:莉絲學到如何以攤掌及手的一側,使出致命一擊。重點不在於打得多重,而是要把攻擊的力量傳到哪裡;每一次攻擊之後,都要用「膝蓋去頂睪丸」。在不使用武器的打鬥課堂上,莉絲學到「上百種不必動槍的殺人法」。
  莉絲是來自紳士獵人的家族,但在比尤利學的,可不是娛樂性的打獵。莉絲在這裡認識的「小玩意兒」是點四五口徑的解放者手槍,以及點三二口徑的科爾特(Colt)手槍。教官說,手槍不是用來防禦的槍枝,而是攻擊。莉絲喜歡武器訓練課程,認為很符合她的地位:她像帝王一般,好像重力法則在她身上發揮不了太大的效用。她練習射擊時動作流暢自然,攻擊速度與發射準確度都很好。她在戶外、在靶場射擊;她在跟蹤時射擊。她學會從遙遠距離、夜色中、跑步過程中瞄準目標。標靶掛在滑輪繩上,到處搖擺,朝她前來──她就讓這迎面而來的紙張納粹一命嗚呼。值得注意的是,在這課堂上的女性都是神槍手。「妙的是,她們都很擅長手槍射擊,」傑普森上尉說。他觀察女性招募者吸收點四五手槍的後座力,仰躺,「起身發射後,又再度躺下。就是有那種決心。」
  在那悶熱的八月,莉絲學習使用布倫輕機槍(Bren),以及斯登衝鋒槍(Sten gun)──看起來就像好萊塢幫派電影中的湯普森衝鋒槍。抵抗運動成員較偏好斯登衝鋒槍──容易組裝、清理快速、使用簡單,重量輕,一分鐘可以發射五百發。每個月,好幾千把斯登衝鋒槍會裝在不鏽鋼筒裡,空投到法國。等到盟軍抵達那天,這些槍就廣泛分配到游擊隊手上,為盟軍抵達日做準備;莉絲不僅知道如何組裝、拆解、清理與發射,還知道如何把這些技巧教給別人──在森林中躲避納粹徵召的男人,以及太衰老,無法在德國兵工廠發揮功用的老農。她知道,這些法國男子都會是反抗者的步兵。
  然而莉絲和她同學卻在某個重要層面落後男性學員。多數來到比尤利的招募者,至少都有親身經歷過戰事──哪個小男孩不曾在寒冷冬夜的地毯上玩小錫兵,或者和老伯伯下棋?女人得從頭開始學習部隊行動、補給系統與戰爭策略。D日攻擊的後勤規模幾乎難以估計;那會是人類史上規模最大的兩棲進攻。在比尤利,莉絲和其他人正學習那究竟是什麼意思。那是戰爭小學。
  女人受訓之後,擔任快遞、傳訊者、信使,幫更重要的男性指揮傳遞訊息。信使是橫向接觸的點:不同網絡的人原本不該接觸,各組之間不能在訊息上互通有無。莉絲認為信使的工作太微不足道。「我不想當信差。我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工作。」莉絲可不想跳傘到法國,當個小跟班,聽命於其他男人。她認為那樣的工作配不上她。因此她告訴上司:「我想要自己一人。」巴克和維拉聽進去了。雖然莉絲只受過短暫的軍事教育,她卻很清楚,服從男人並不屬於任何盟軍的勝利策略。
  莉絲認為,最有趣的課程是談到法國在希特勒的統治下產生的變化。除了像小丑一樣假扮的盤問者之外,莉絲從來沒親眼見過德國人;但在課堂上,她學習祕密警察制服上的細節,分辨親衛隊(Schutzstaffel, SS)與維琪國家憲兵。她之前尚未在貝當配給制度下碰到非得購買食物不可的情況;現在她得學習麵包券、肉品券,以及星期幾可買什麼等五花八門規定。
  法國是個全新的國家,莉絲也會成為截然不同的人來到法國。在比尤利,她為自己寫下新的生命史,發明祕密身分:伊蓮.布里瑟(Irène Brisée),一名來自巴黎的寡婦。她學習自己從來沒去過的地址、記住從來不存在的手足臉龐,捏造一段烽火兒女情,及失去從未擁有過的丈夫。(但現實生活中,她不把戀愛放在心上。她十七歲時確實愛上過一位藝術家,但對方求婚時,母親不許未滿二十一歲的她結婚。之後也有其他男人想與她交往,但莉絲從未答應。「不知為何,我不想結婚。我很高興自己不需結婚,」她說,「不然,我在戰爭就只能是個……人妻與人母。」)正如班上另一位女性間諜提到這課程時說,「在某方面,瞧,你的人生會被拆解,必須重建。」
  掩護就是你在進行顛覆工作時所運用的偽裝。
  (a) 多花點時間,選擇你要採用的職業。
  (b) 你的故事。
  (c) 你的名字。
  要把每項細節倒背如流。在你登陸目的地五分鐘內,就想起這些細節,因為可能會有不懷好意的官員質問你。盡力熟練訴說你的故事,你的自由與任務成功與否都有賴於此。
  莉絲年紀輕輕就一頭灰髮,又十分早慧。捏造一個令人信服的法國身分難不倒她。她眼睛眼色淺,又一頭白髮,當法國人、荷蘭人、俄羅斯人或英國人都很適合;她和整個歐洲北部都很融合。「我什麼人都可以當。」不過,她的「外觀」仍是法國人的模樣。「沒有人問我,『你是法國人嗎?』」
  莉絲在訓練時曾使用假名,儘早習慣以新身分生活。出於安全理由,比尤利的受訓者與教師都不該知道彼此的真實身分。莉絲在法國有家人,母親仍在巴黎;要是莉絲被逮,這假名也能避免牽連到他們。比尤利的課程不只要幫助莉絲愚弄德國人──要騙過他們不難,因為在希特勒崛起之後,法國到處是外國人──還要騙過被包圍與不值得信賴的法國人。她必須讓人相信她是個無辜的本地人。
  莉絲童年時,統治者是一個國家,但語言和風俗習慣卻屬於另一個國度,可說為她在兩種相牴觸的生活史上做好萬全準備。要當間諜,就是要同時在兩個世界生活,在戰區以臥底故事來過日子生活,同時把訊息回報給總部的軍人,執行外國敵方的目標。許多會操雙語的人表示,他們在說不同語言時,會「覺得自己像是不同的人」;法國的任務必須要求莉絲要同時成為兩種人:她能輕鬆遊走其間。
  莉絲越來越喜歡同學,雖然這門學問要求大家保持距離。有個敏捷的愛爾蘭知識分子瑪麗.赫伯(Mary Herbert),年近四十歲,能說六種語言,思想有深度,曾在華沙的英國大使館任職。還有一個勇敢的猶太人海蓮.亞倫(Hélène Aron)──在一九四二年,這位巴黎人的遭遇可能和任何猶太人一樣。第三個學生年輕多了,是個和電影明星一樣的美人,但在全為男性、封閉的氣氛下感到缺乏自信的賈克琳.尼恩(Jacqueline Nearne)。在這小班級上,莉絲向來和喜怒無常的母親歐黛特.山桑合不來──她無論去到哪個房間,都會成為那裡的重心,且自比為聖女貞德。「不是我喜歡的那型女孩,」莉絲說。
  經過三個星期的密集訓練,只有莉絲被評為合格的比尤利女子。她的指揮官在摘要中寫道:

  聰明、非常認真謹慎、各方面皆穩定可靠。相當冷靜沉著,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鎮定。在實際演練與假設性的問題中,能掌握大局,做出決定,謹守決定,不會慌張。對世事經驗豐富,累積高度的自信。個性宜人文靜。大幅領先其他同學。如果和其他心智一樣成熟的人在一起時,她會更加能幹。會推薦她加入戰場。